《醉金秋》剧照
《春禾》舞蹈作品,放大亮点,化拙为优,舞者脊柱如新抽的秧苗般节节攀升,指尖颤抖似承接雨露的幼芽,传统舞蹈中祭祀性的庄重悄然褪去,代之以万物生长的原始欢愉。尤其当舞者用后腰折叠,头颅却倔强昂起的造型,恰似暴雨中不肯倒伏的禾苗——这般充满张力的身体语言,既是对农人坚毅的礼赞,也是对生命韧性的叹服。《弯弯号的一枝花》以粗粝浑厚的劳动号子为基调,将民间劳作的生命力凝练为舞台语言。舞者身着檎丹与玫瑰红交织的服饰,暗合苗族文化中“赤诚如火”的仪式感。编导未采用大开大合的肢体铺陈,而是以细腻的肌理调度展现力量:腰肢轻旋似麦浪起伏,臂膀屈伸若山峦叠嶂,将农耕文明的雄浑气韵藏于呼吸吐纳之间。这种“收放如弓”的美学追求,恰如当代民族舞蹈对传统符号的解构与重组——既保留原始野性,又以现代编舞语法重构诗意。
肢体哲学的觉醒:舞蹈作为存在的时代证言
在夏冰的创作图谱中,身体既是表达的媒介,更是思想的载体。她的舞蹈美学,暗合海德格尔“诗意的栖居”之思。当《斑鸠咕咕叫》的舞者以指尖摹写飞鸟轨迹,当《龙船调的家》的群舞将船桨化作书写大地的笔触,观众看到的不仅是民俗画卷,更是人类与自然共生的原初诗性。这种对“舞蹈本体论”的探索,让她在《山鼓魂》中将鼓点转化为心跳的共振,在《月娘》里让月光成为流淌的液态时间。夏冰的创作始终扎根泥土。她的舞台,不仅属于山河与历史,更属于平凡众生的悲欢,以舞蹈为镜,映照出时代的温度与痛点。在《巴山豆》中,她聚焦留守儿童这一社会议题。苗族童谣“巴山豆夜夜长”化作思念的载体,孩子们野性顽劣的舞步与校园美育课的欢快形成强烈对比。竹竿舞与篮球的穿插,既保留苗族传统,又注入现代教育的希望之光。《巴山豆》剧照
《儿行千里》以一根红线为意象,串联起母子之情的千丝万缕。母亲缝制鞋垫的细腻动作,与儿子嬉闹的轻盈舞步,构成刚柔并济的视觉诗篇。当母亲在梦中托举成年的儿子,红线化作无形的脐带,将母爱升华为“无声胜有声”的永恒。她的舞蹈从不回避生活的粗粝,却总能在尘埃中提炼出诗性的光芒。《儿行千里》剧照
《山鼓咚咚》的创作历程,恰是她艺术观的缩影。深入利川采风数月,将土家族“肉连响”巫傩仪式转化为舞台上的虎神图腾。舞者击打肩、头、腰部的动作,既是肉体的疼痛记忆,亦是精神的净化仪式。当叠罗汉造型最终凝成一座人形山峰时,观众看到的不仅是技巧的炫目,更是一个民族与山川共生的永恒寓言。
文化星空的坐标:一个舞蹈家的精神远征
回望夏冰四十载艺术征程,她的每个作品都是文化星图上的坐标。当广场舞《溜溜的摆》《杜鹃花儿开》登上央视频,谋道土家族那支古老的非遗莲香从祠堂深处走向舞台,它便不再是尘封的旧物——四节竹段,拆解如花苞舒展,合拢似清风盈袖,舞者指尖轻旋,莲香便化作漫山遍野的杜鹃,在律动中次第绽开。当《金那银儿梭》《复兴大船再启航》的舞步走向田间地头,舞蹈不再是精英阶层的专属语言,而成为普罗大众的心灵诗篇。
《溜溜的摆》剧照
2025年蔡甸文化旅游消费季启幕,启动仪式融合特色文艺演出,夏冰编导的歌伴舞《知音在此》全新亮相,以山水舞台重构伯牙子期典故,将古琴雅韵融入现代编舞;传统非遗节目《五虾闹鲢》参加场外巡游表演,通过诙谐肢体活化民俗,非遗技艺焕发新生。夏冰立足本土文化,以艺术化表达激活传统IP,为省市地方文旅融合提供创新范本。
舞者何为?站在2025年的时空坐标回望,夏冰的舞蹈早已超越技艺层面,成为文化觉醒的时代镜像。她用身体丈量着传统与现代的裂隙,用舞步缝合着历史与未来的断章。那些山野精灵的跃动、郁江号子的回响、花轿颠簸的喜悦,共同谱写成一部流动的山河社稷图。在这个图像泛滥的时代,她的舞蹈提醒我们:真正的文化传承不在博物馆的玻璃柜里,而在每个舞者沸腾的血液中;伟大的艺术革新不是对传统的背离,而是对文明基因的创造性转化。
舞蹈不仅是身体的狂欢,更是灵魂的裸裎。当最后一缕追光熄灭,舞台重归寂静。但我们知道,那些被夏冰唤醒的山川精魂,那些被她点化的历史光影,早已化作无数颗文化的火种,在观众心中静静燃烧。这或许就是舞蹈最深邃的使命——不仅仅是展示真、善、美,而是让每个见证真、善、美的人,都成为文明传递的火炬手。